鎏金龙纹银砚盒与鸳鸯青玉砚

砚盒与砚台
砚盒与砚台

文&图/周安达
 
在近期的一个拍卖会上,惊现一批辽代金银玉器,拍品中有一件辽代鸳鸯青玉砚及鎏金龙纹银砚盒,十分引人瞩目,经过多轮激烈竞价后,终以高出十几倍估价落锤。辽代玉砚十分稀少,特别是带有龙纹银质鎏金砚盒的,更为罕见。经征得同意后,现介绍与藏家同好分享。
 
鎏金银砚盒长17.1厘米,宽8.5厘米,高7厘米,重288.5克;玉砚长16.8厘米,宽8厘米,高6.5厘米,重694克。
 
砚盒银质鎏金,经元素分析仪测定,含银57.95%、金41.04%、锌0.56%,微量锡、铜、铬。
 
银砚盒呈长方形,锤鍱焊接成型,通体鎏金,分盖、身两部分,以子母口相合。


 砚盒侧面
砚盒侧面

 
盒盖正面四周以规整的连珠纹勾勒出轮廓,正中以模具锤鍱出浮雕状龙纹及云纹,阴线錾刻细部。龙体弯曲呈腾云状,矫健凶猛,细颈长身,背部出脊,身披鳞甲,鬃毛后扬,张口露齿吐舌,双角似鹿,四肢挥舞,三爪分张,一后足与尾相向缠绕。身边飘着几朵如意头状云纹,衬以细密的鱼子地。
 
盒盖两侧与两端均錾有以中心花卉展开的对称花草纹,而盒身四周则錾有连续的蔓草纹,且均衬以鱼子地。砚盒底素面无纹。
 
砚台为一块整玉雕琢而成,玉质致密细腻,温蕴压手不吃刀,色青,可见玉绺及沁色,当为和田青玉。

砚台摆放在砚盒里面的样子
砚台摆放在砚盒里面的样子

 
砚额上立体雕出鸳鸯一对,相向而立,两喙相吻,稚拙可爱,阴线饰出眼及羽毛。
 
砚池呈弧形,池壁垂直,砚面正中略坡形下凹为砚堂。砚背下置四足,使砚台面升高,以便从下取放,与宋代抄手砚异曲同工。
 
玉砚选材高贵,研磨精细,底子平整,线条爽朗舒展,琢玉工艺堪称上乘。
 
龙纹源于远古时代的图腾崇拜,最早见于新石器时期器物,此后历代龙纹均有变化。隋唐时期的龙的造型趋于完善,开始走向程式化,基本接近明、清时期总结的龙纹“三停九似”的固定模式。这个时期,金银器常见以浅浮雕与细阴线结合技术来装饰器型表面。
 
根据对辽代铜镜龙纹的研究可以确定,辽代的龙纹基本上保持了唐、五代龙纹的特点:丹凤眼,口大张,口角超过眼角,一足与尾相交缠绕,腿关节处有毛,足为三爪,形象凶猛威武。
 
此鎏金银砚盒及玉砚的制作工艺及纹饰,均符合典型的辽代时代特征。其背景流云纹为唐代出现的特殊纹样,充满动感,极具装饰效果。由于云头分歧而出,俗称歧头云纹,或歧云纹。
 
这件砚盒纹饰线条流畅,浮雕錾工精细准确,在粗犷豪放的辽代金银器中,显得相当细腻。
 
辽代金银器仅为皇室贵族所使用,普通百姓望尘莫及。再加上龙纹的使用,意味着此砚必为契丹王室贵族之物无疑。
 
内蒙古赤峰市辽代耶律羽墓,曾出土一件金花银龙纹“万岁台”砚盒,内石砚拙朴,制作粗放,银砚盒上局部鎏金,亦錾龙纹,与本砚盒纹饰相近,但錾工稍嫌粗糙。
 
史载耶律羽为契丹东丹国左相,长期主政一国,位高权重。这件鎏金银盒玉砚,玉石为砚,金银为匣,设计独特,做工精美,其主人地位应不低于耶律羽,定为契丹皇亲国戚、权贵之人。
 
鸳鸯纹饰盛行于唐朝,历为爱情的象征。纵观历代中国玉雕,双鸟多两两相背,双鸟两喙相对的对嘴鸟的玉雕纹饰始于宋代。辽代与宋代基本同时,玉雕风格形式受中土影响不足为奇。
 
细观此砚,并无墨迹浸染,似不曾用过,这表明其或许是订情或大婚之物,并非生前日常所用之器。对于从马背上过渡到统治阶层的契丹贵族来说,汲取中华文化的精髓,拥有中华传统文化所珍视的文房四宝,应该是当时附庸风雅的时尚潮流。
 
这方龙纹鎏金银盒鸳鸯青玉砚,是一件见证了辽代契丹汉化过程的历史文物,殊为难得,十分珍贵。